1986年4月26日,苏联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4号机组在一次涡轮惰转试验中功率失控,蒸汽爆炸掀开千余吨的反应堆顶盖,石墨慢化剂燃烧十日,放射性物质随气流散布至半个欧洲。事故原因经历了官方定性的重大修订:1986年归咎操作人员违规,1992年国际专家组改以 RBMK 堆型的正空泡系数与控制棒设计缺陷为主因。
我们此前所依赖的那种安全,其实建立在无人愿意去问的问题之上。
—— 综述自苏联科学院院士列加索夫事故后录音手记之主旨(1988)

历史
试验的目的本身并不荒谬。若外电中断,主泵在柴油发电机启动前的数十秒内仍需供电,工程上的设想是利用涡轮惰转发电。1986年4月25日夜,4号机组为此降功率,因调度要求推迟数小时,值班班组已换、氙中毒使功率意外跌至极低,操作人员为继续试验抽出了过多控制棒,并关停了若干保护信号。凌晨1时23分,试验开始后冷却剂流量下降、蒸汽空泡增多。RBMK 堆型在低功率下具有正空泡系数,空泡越多反应性越强,功率随之攀升。班长按下 AZ-5 紧急停堆,而该型控制棒下端为石墨制,插入之初反而排开水、局部增加反应性,形成致命的一推。数秒内功率暴涨,蒸汽爆炸掀开顶盖,石墨着火。此后是直升机投硼砂与铅、消防员与“清理人”在高辐射场作业、普里皮亚季于约36小时后疏散、11月建成“石棺”。放射性云先由瑞典的监测站发现,苏联方才对外承认。2016年,新安全罩就位覆盖旧石棺。
关联
后果1
- 现代环保运动启发欧洲反核与环境政治的分水岭
参考文献
- IAEA International Nuclear Safety Advisory Group (1992),INSAG-7: The Chernobyl Accident — Updating of INSAG-1
- Serhii Plokhy,Chernobyl: History of a Tragedy
- Chernobyl disaster
考据说明证据较充分
- 即时死亡2人、急性放射病死亡28人(事故后数月内)已经确证;长期超额死亡的估计分歧极大(2005年切尔诺贝利论坛估计暴露最严重的人群中约4000例,另有远高于此的估计),故不取单一数字。
- 儿童期暴露导致的甲状腺癌约有数千例,已经确证,其中死亡人数较少。
- 事故归因从INSAG-1(1986年,归咎于操作)修订为INSAG-7(1992年,改以设计缺陷为主)。
- 卷首引文是对列加索夫录音主旨的综述(非逐字原文),引文处已注明。
史论
切尔诺贝利最持久的教益,在于事故归因的那次修订。1986年,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第一份报告(INSAG-1)基本采纳苏联的说法,把责任压在操作人员的违规上;1992年的 INSAG-7 则推翻了这一重心,指出正空泡系数与控制棒石墨端是设计层面的固有缺陷,操作人员并不知情,他们按下的是一个被告知为“停堆”的按钮。这并不免除个人的责任,但按照安全工程的一条根本原则,一套只有在人不犯错时才安全的系统,本身就是不安全的。另一层则关乎信息。反应堆的这一缺陷在此前的内部文件中已有记录,却未向操作人员传达;事故发生后的沉默又使邻国的防护延误。技术风险从来不只是物理量,它同时是一个关于谁知道什么、谁被允许说什么的制度问题。若把这次核事故与 DDT、臭氧层空洞放在一起比较,三者的差别主要在于制度对危险的响应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