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假说、受控观察/实验与归纳—演绎推理相结合、并可自我纠错的系统探究程序,于近代早期欧洲成形(培根的归纳、伽利略的数学化实验、笛卡尔的方法),上承中世纪伊斯兰(海什木的实验光学)与经院学的方法先声。它是一套逐渐凝聚的规范,并非某人某日的单一发明。
人作为自然的仆役与诠释者,其所能为、所能知,以他在事实上或思想上对自然进程所观察到的为限;越此之外,他既无所知,亦无所能。
—— 培根《新工具》箴言一(1620)

历史
近代早期,欧洲逐渐凝聚出一套探究自然的新规范。弗朗西斯·培根在《新工具》(1620)中主张以系统观察与归纳取代亚里士多德的演绎独尊,并强调用实验“拷问自然”;伽利略把数学与受控实验结合,以斜面、摆与望远镜检验假说,示范了“测量—推算—验证”的路数;笛卡尔则倡演绎与怀疑之法。三者取向各异,却共同把“诉诸经验证据、可重复检验、并容许被推翻”立为知识的准绳。这套规范上承中世纪伊斯兰学者海什木(Ibn al-Haytham)在光学中已相当自觉的实验取径,也承接经院学关于论证与因果的长期训练。到17世纪下半叶,皇家学会等机构把它制度化,方法从个人的思想主张,变成可共享、可传承的共同体规范。
关联
前因3
- 光学(海什木)启发海什木《光学》的实验—数学进路为近代科学方法之先声
- 《几何原本》前置使能 · 有争议公理—演绎的论证范型是近代科学方法的形式来源之一(作用程度有争议)
- 弗朗西斯·培根贡献《新工具》(1620)倡导以归纳和实验重建知识
后果1
- 科学革命前置使能 · 有争议方法论推动了科学革命(它是革命的内核还是产物,诠释不一)
参考文献
- Francis Bacon,Novum Organum
- David Wootton,The Invention of Science
- Scientific method
考据说明部分存疑
- 科学方法在近代早期欧洲成形,这是主流叙事。
- 是否存在“单一的科学方法”,有哲学争议(如费耶阿本德等人)。
- 伊斯兰学者(海什木)与经院学的方法先声是学界共识,其权重则有讨论。
史论
关于科学方法,最该破除的是两重神话。其一是“唯一方法”的神话:仿佛存在一套放之四海的固定步骤,照做即出科学。科学哲学(波普尔的可证伪、库恩的范式、直到费耶阿本德“怎么都行”的挑衅)早已表明,真实的科学远比任何教科书流程图芜杂多歧,与其把科学方法看作一份操作规程,不如把它看作一套逐渐凝聚、仍有争议的规范。其二是“欧洲独创”的神话:把科学方法说成文艺复兴欧洲凭空的天才闪现,抹去了海什木的实验光学、经院学的因果训练,乃至更早的先声。海什木的光学对后来的科学方法究竟有多大启发,学界仍有争论,但这份非欧洲的渊源理应郑重记下。方法的要害,或许不在任何一条具体规程,而在一种反常识的自我怀疑的纪律,即把“我可能错”制度化。